“我们是谁?”
“闽!南!人!”
“我们的口号是?”
“爱拼才会赢!”
“拼不过怎么办?”
“拜天公!”
文:吕美姿 图:吕美姿、摄图网
文章摘选自《畅游行》杂志2025 / ISSUE OCT 封面故事《你的祖籍在哪?》
厦门中山路骑楼。摄图网图
爱拼才会赢的闽南人!
旧时代的闽南,土地贫瘠、人口密集,宗族成了社会秩序的支柱。祠堂、族谱、族田不仅象征血缘,更构建出防御性的共同体:家族内部互助,外部排他,资源紧张下逐渐带有帮派色彩。宗族之间的械斗甚至能动员全村、全族拼生死,这种“拼社”文化意味着如遇到官府问罪,其他族人可能会帮忙顶罪,而其家属也会受到照顾。
当大量闽南人下南洋,他们也把这种“组织模式”带到了新土地。新加坡、槟城、马尼拉等地的移民,多按籍贯分帮。庙宇与会馆表面上是祭祀场所,实则承载着族群地盘与秩序。南洋史料记载,泉漳两派侨民因庙会冲突而发生争执,背后往往是经济利益的争夺。同时,天地会、三合会等秘密结社在其中也十分活跃。尽管带有暴力色彩,这些宗族和帮派仍为新侨民提供庇护与支持,帮助他们快速安顿与就业,同时承担一定的公共管理和互助功能。
闽南商人的大王
集美区的龙舟池专为端午节龙舟赛而建,池畔环绕着7 座风格各异的亭子。吕美姿 摄
研究发现,明清闽南商人家族十分精明,他们把家族成员分布在东南亚和东亚各大港口,以分散生意风险。闽南还有收养义子的传统,他们还常收养清贫亲戚或同乡的孩子,成年后参与家族生意,巩固经济实力。
随着海外华人与中国内地联系加深,贸易网络从沿海港口延伸至内陆腹地。18世纪之后,海外华商的大本营转向海外社区,陈嘉庚、胡文虎等人在东南亚建立企业和工厂,闽南商人的商业帝国进入“大王”时代,“橡胶大王”“烟草大王”“银行大王”层出不穷,其精神与影响力一直延续至今。
| DID YOU KNOW?
陈嘉庚(1874–1961),福建集美人,新加坡华侨领袖与教育家。早年他在新加坡发展黄梨和橡胶产业,建立多所学校推动华文教育,并创办《南洋商报》。回乡后,他创办了厦门集美学村,影响几代学子。陈嘉庚主持修建的“嘉庚建筑”风格多样,从西洋设计到融入闽南燕尾脊的“闽南复兴式”。沿湾而建的月光环与杏林阁,一现代一古典,成为集美标志性地标。 |
沙坡尾,昔日避风坞
渔船停泊在沙坡尾平静的水面。摄图网图
“沙坡尾”因位于岛南端的沙汇地而得名。海水卷着沙砾在此堆积成坡,尾端形成一个天然弯曲的港湾。明末清初,这里因避风之利而成为渔船的天然栖息地。郑成功曾在此屯兵、修船、练兵。随着清代通商与造船业的发展,沙坡尾逐渐繁荣起来:渔民聚居、船坞林立,妈祖庙香火鼎盛,构成了典型的“海港式社区”。
乾隆元年,这里设立了军工造船厂,制造的船只不仅服务军事,也支撑了民间贸易和渔业。渔船停泊在沙坡尾平静的水面。随着渔民的迁入,沙坡尾成为渔港、集市与信仰空间的交汇点。渔船靠岸时,岸边是妇女叫卖鱼货的声音;夜幕降临,避风坞灯火点点,映照着骑楼街道。朝宗宫内,渔民在妈祖像前焚香祈安,祈求风调雨顺、出海平安。
小渔岛既是当地有名的书店,也是社区图书馆。摄图网图
然而,城市与海洋的关系从未一成不变。20 世纪50、60 年代沙坡尾一度成为厦门的工业腹地:水产加工厂、机电厂、发电厂环绕港湾。渔业繁荣的背后,是工业化的加速。到1990 年代,随着海洋资源枯竭,演武大桥的修建又切断了大型渔船进出避风坞的通道,港口功能逐渐衰落。工厂外迁,渔民转业,避风坞一度荒凉,曾经的热闹市井似乎只剩下尘封的影像。
转折点出现在2015 年前后。随着厦门旧城改造和文化产业兴起,沙坡尾开始被重新定义。政府引导渔民退渔,艺术家、设计师和年轻创业者进驻。旧骑楼摇身变为咖啡馆、书店和画廊;废弃厂房改造为艺术空间。这种转型并非简单的“拆旧建新”。许多保留下来的建筑、船坞与朝宗宫,仍旧提醒人们:这片港湾曾有过另一种生活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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