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宰相”泛指中国古代辅佐君主、统领政务的最高官员，其称谓随朝代制度而变。秦汉以丞相为文官之长；隋唐由三省长官共同担任宰相；宋以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”为相；明清的内阁大学士与军机大臣虽具宰相职能，却无独立决策权。其演变反映君权日强、相权日弱的历史脉络。
文：Shirooto 图：Cheerimages、Wikimedia CC
文章摘选自《畅游行》杂志2026 / ISSUE JAN 文化《一人之下：相权2,000 年》
秦始皇设立“丞相”一职，作为文官之长。图为威海成山头风景区的秦始皇东巡塑像，秦始皇（中）右侧为随其出游的丞相李斯。记平 摄
在认识“宰相”之前，我们需要理解“宰”与“相”的源头意义及其在中国古代政治体系中的演变。在先秦时期，“宰”最初是贵族家中负责宰杀祭品与膳食的家臣，后来因统管家务、管理奴隶与牲畜而成为权责广泛的“大管家”。进入周代，这一头衔进一步扩大为国家层级的重要官职，如协助天子处理政务的太宰。周公旦在武王逝世后摄政，即曾任太宰，负责制定周礼与统整国家制度，“宰”在国家治理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。
公曾任太宰统整国家制度，权力极高。图为洛阳白马寺周公庙内的周公塑像。任中豪 摄
“相”则含有辅佐与协助的涵义。春秋战国时期，各国为增强国力而延揽人才，“相”成为协助君主处理政事的核心官职，不过名称因国而异。管仲、晏婴、蔺相如、吕不韦等皆属于当时的“相”。此时期的行政系统，为秦代三公九卿的形成奠下基础。相权的确立、巅峰与收缩秦统一天下后，将宰相正式制度化，官名“丞相”，负责“掌丞天子，助理万机”。他掌管行政，为文官之长，并与“武官之长”太尉，以及负责监察百官、地位相当于副丞相的御史大夫，合成“三公”。“三公”下由九卿分掌祭祀、司法、财政等职务，官制自此稳定成形。
汉初，刘邦任萧何为丞相，后升相国。西汉前期，宰相地位达到巅峰，甚至几近与皇权并行：皇帝接见丞相需离座相迎，丞相病重皇帝需亲访，身后更由皇帝赐葬，象征其权威之高。但宰相权力过盛，也引发皇帝疑虑。汉武帝时期，皇帝在宫中设“内朝”，以大将军、太傅等亲信处理大政，并设尚书台。凡奏章、文牍等，只有经过尚书台审议、交由皇帝加盖玉玺，才具有法律效力。尚书台后渐渐成了最有权威的机构，反观身在外朝的丞相难以参与决策，权力愈来愈小。西汉末，汉哀帝将丞相更名为大司徒，与大司马、大司空并列，为新的“三公”，此后200 余年丞相不再常设。至东汉末年，曹操罢三公、独任丞相，使帝位趋于虚位。
“多宰相”时代
张居正为明代知名的宰相，任内阁首辅长达10 年。图为其故居内塑像。银杏 摄
魏晋南北朝时，中央政务由尚书、中书、门下三机关合力主持，宰相权责分散。隋代确立三省六部制度，尚书令、内史令与纳言同为宰相之职。唐沿用此制，将三省权责改名及进一步细化，分别负责拟诏书、审诏书、执行，三省长官共同议政，形成宰相群体。另，尚书省设六部分掌人资、财政、教育与外交、国防、司法、工程建设。
有趣的是，由于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前曾任尚书令，因此他即位后此职位无人敢任，由左右仆射代为主管尚书省。另外，加上“同中书门下三品”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”头衔的高级官员，等同具有宰相身份之权。唐初房玄龄、杜如晦都曾任左右仆射；唐玄宗开元时期的贤相张九龄曾任同平章事。
宋代致力加强中央集权，将宰相大权拆解为“三司”与“二府”：中书门下政事堂与枢密院分别负责文武大权；盐铁、度支、户部三司处理财政。二府三司彼此独立，直接对皇帝负责。
集权之下的相权削弱
清代担任六部尚书九卿职位的大学士权势等同宰相。图为晚清重臣文华殿大学士李鸿章。Russell &Sons 图
明初设中书省，长官称左、右丞相，统领六部，但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后，朱元璋废除中书省与宰相制度，权力由皇帝独掌。因事务繁重，皇帝另设殿阁大学士为担任皇帝秘书，协理奏章诏书。明成祖朱棣继位后，命亲信大臣直接进文渊阁参与政务，内阁由此成形。明仁宗以后，大学士专任票拟 ，就是对呈奏皇帝的奏章、文书具有拟旨权，供皇帝参考。大学士中居首者为首辅，责问宰相。主持万历新政，推行了一条鞭法改革税赋的张居正，担任内阁首辅长达10 年。
掌握要务的军机处
清初以内阁作为国家行政中枢，内阁大学士为相，由满汉大员充任，同时存在由满洲贵族组成的议政王大臣会议，二者共参国政。雍正时，撤议政王大臣会议，建军机处，起初职权仅限于承旨办理军需事宜，后来扩大到军政要务、书写谕旨、刑狱大事等，成为辅助皇帝处理政务的重要机构。军机处设军机大臣，多由大学士、尚书、侍郎等四品以上官员担任。
故宫博物院内的军机处旧址。柏林 摄
清末，清政府仿效日本改革政治制度，成立以总理大臣为首的责任内阁，取代大学士和军机大臣。袁世凯曾担任军机大臣，辛亥革命爆发后又被任命为内阁总理大臣，但他最终迫使末代皇帝溥仪退位，中国长达2,000 余年的封建帝制随之告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