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中国是礼的天下,古代建筑的一砖一瓦皆蕴含着礼文化的基因,以不同的样式和造型,维护天地秩序。华贵雍容的故宫,是明清皇家居住和使用的场所,其建筑风格被人们以“红墙黄瓦”代称。“红墙”是指雄浑伟岸的建筑体;“黄瓦”则指冠冕一般的屋顶,其尊贵富丽之余,处处充满礼的讲究。今天就让我们举目细看,故宫之“瓦”的文化细节。
文章摘选自《畅游行》杂志2024 / ISSUE NOV《故宫之瓦》
文:陈红緻、李诗琴 图:摄图网、Cheerimages、WikimediaCC
古代宫廷建筑的屋顶巩固了王权和宫廷的等级秩序,还发展出一套统一又丰富的美学。摄图网图
始建于明代的故宫,是明清宫廷建筑的集大成之地。在宫廷屋顶方面,从顶到檐,总会有一段柔和的缓坡,形成大鹏展翅般的曲线之美,被称为“飞檐”。飞檐不仅是装饰,也有实际功能,那就是使屋顶的排水速度快而远。
根据古代传统风水的建筑原则,“坐北朝南”是最佳的建筑形制,即主人房在北,大门口在南,有“朝南而称王”的意味。故宫坐落于北京,当时建筑师便会按照北京的气候,以“柱高一丈,出檐三尺”的比例来设计檐的尺度,好实现纳光与遮阳的效果。这样一来,北边的主人房在冬日时阳光满室,夏日则屋檐遮荫,满足了宫殿主人冬暖夏凉的居住需求。
清宫屋顶色彩学
宫中成片绵延的黄色琉璃瓦。李少白 摄
中国古代宫廷建筑物的屋顶大多以色泽明亮,表面莹润的琉璃瓦为主要材料。在明清以前,大部份的屋顶都是采用灰色、黑色和绿色的琉璃瓦;而明代开始,颜色明快的黄绿才逐渐成为主流,最终,到了清代时,黄色被推到了至高的位置。
在古代中国,屋顶的颜色本身也有其“实际效用”。这首先就要了解古人所遵循的五行思想。五行由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构成,每个元素都分别对应着一种颜色。五行里,土居中,因此具有象征中央和权力的意义;又因“地谓之黄”,黄色成了天子的颜色。故宫建筑使用“黄瓦”,便是采此典故。
绿墙黑瓦的“故宫图书馆”——文渊阁。Gisling 摄
除了大量的黄色琉璃瓦,在故宫还可以发现绿色与黑色的屋顶。其中绿色象征五行中的木,而“木主生发”,意味着绿色助长万物的生长,此吉祥寓意正适合茁壮成长中的皇子们。建立于乾隆时期的绿色琉璃瓦建筑群南三所,便是过去皇子们居住和学习的地方。五行之中水色为黑,黑色的琉璃瓦被用于文渊阁的屋顶,而文渊阁相当于故宫“图书馆”,当中“书忌火,以水克火”的寓意昭然若揭。文渊阁还有个特殊之处,便是琉璃瓦采用了绿色水纹饰的“剪边”,即瓦片除了主体色之外,还添加其它色调以提升整体美感,让庞大的建筑物变得鲜亮活泼。
和谐与秩序之美
歇山顶侧面的三角区域是纹样美丽的山花。Dennis G. Jarvis 摄
故宫建筑的屋顶样式以庑殿顶和歇山顶为主。从外观上来看,庑殿顶有5 条屋脊,屋顶正上方为正脊,四角为垂脊,屋顶前后左右4 面都有斜坡;而歇山顶共有9 条屋脊,比庑殿顶多出了4 条屋脊,这是由于歇山顶的垂脊中间折断了一次,犹如“歇”了一歇,故得此名;歇山顶上部的正脊和两条垂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区域,则称为“山花”。
采用重檐庑殿顶的太和殿是等级最高的明清宫廷建筑物。Daniel Case 摄
在明清宫廷建筑的秩序中,庑殿顶的等级比歇山顶来得高,而同一样式的屋顶还有重檐和单檐之分,重檐庑殿顶的等级又比单檐庑殿顶来得高。因此步行在故宫中,单凭屋顶就能分清宫殿主人的份量等级。
交泰殿是故宫里著名的攒尖顶建筑物。Pixabay 图
在故宫还可以见到攒尖顶矗立在庑殿顶和歇山顶的建筑之间,和后两者盘踞式的壮美不同,只有垂脊而没有正脊的攒尖顶犹如灵巧的点缀,使建筑和建筑之间构成了统一又丰富的美感。
飞檐之上,“兽”比南山
在屋顶上咬着正脊的吞脊兽。任中豪 摄
关于明清宫廷屋顶最迷人的文化细节,莫过于沿着飞檐排列的小神兽,它们被称为屋脊兽。这些屋脊兽排列在骑凤仙人身后,按照清代规定,其数量应为单数,从3 起始一直到9;而神兽的数量越多,就代表建筑等级越高。但现存的明清宫廷建筑中等级最高的并非9 尊神兽的宫殿,因为有一个宫殿打破了这项规定,它就是拥有10 尊神兽的太和殿,可见其地位非一般显赫。
除了区分建筑等级,可爱的屋脊兽也具有建筑功能。古代建筑师为了防止屋脊上的脊瓦因坡度而下滑,就会在交梁上用铁钉固定。和其余屋瓦一样,用琉璃制成的屋脊兽便像帽子一样套在铁钉上,避免它们受风雨腐蚀。
在明清宫廷屋顶上方的正脊两侧,还会有两只龙头鱼身的“吞脊兽”,各张大龙口咬住一边,在清代其被称为“螭吻”。螭吻的原身为“蚩”,在传说中为龙的儿子,擅长水性,能喷水灭火,因此人们将它放在屋脊上既是装饰又有兴雨防火的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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