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是社区的灵魂。游走在中峇鲁的街头巷尾，沉浸于美食的芳香和烟火的气息中，聆听锅铲的声响和交谈的低语，你会感受到那浓厚的邻里情怀；细致地剥开层层面纱，逐渐揭示出这座新加坡百年社区中，人与人之间情感交织所编织的人文风貌。
文：李诗琴 图：李诗琴、新加坡旅游局、Flickr 等／图
文章摘选自《畅游行》杂志2024 / ISSUE SEP 新加坡《中峇鲁 人情味》
午餐时段，人们纷纷前往中峇鲁市场觅食。李诗琴 摄
中午时分，烈日炎炎下，行至中峇鲁一带时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：发现无论年龄或穿着，行人都像受到召唤般朝一个方向前进。后来才发现原来大家的目标和自己一致——前往中峇鲁市场（Tiong Bahru Market）觅食。这座白色外墙、红色字体的圆形建筑，底层是菜市场，二楼为熟食中心。
中峇鲁市场被国家文物局称为“中峇鲁的心脏”（The Heart of Tiong Bahru），这并不令人意外。毕竟人们常说，要感受一个地方的文化，就不能错过当地的博物馆；要感受一个地方的灵魂，则不能错过当地的菜市场。由于已过午时，底层市场的许多档口都已收摊，只有零星的蔬果、鲜花和杂货摊位仍在营业。统计显示，整个市场共有342 个档口，其中259 个位于底层，83个在二楼的熟食区。可以想像，要是早上前来，楼下市场该是一片热闹喧嚣景象。
市场的时代蜕变
中峇鲁市场历史悠久。据当地老居民回忆，二战前，忠坡路（Tiong Poh Road）的两间店屋被改造成市场，并迅速吸引了许多摊贩。然而，由于面积有限，大多数摊贩只能在市场外经营。战后，摊贩们觉得市场空间过于狭小，便将所有摊位搬到成保路（Seng Poh Road）的一处空地上。他们搭建了一间木结构、棕榈叶屋顶的小棚屋，将商品摆在木桌上，尽管如此，棚屋空间狭小且卫生条件差。
随着摊贩数量急剧增加，1950 年3 月，约200 名摊主在成保路建起一座私人市场。9 月，市政委员会宣布新市场即将完工，并允许摊贩竞标熟食摊位。该市场被称为成保路市场，即如今的中峇鲁市场，1951 年年初开幕，市政委员会将其宣传为新加坡最现代化的市场。
准备离开时，发现市场后方有一间旧唱片店。李诗琴 摄
市场建成初期问题频出。不仅许多摊贩对摊位分配不满，摊位数量也无法满足需求，导致摊贩们在市场外私设摊位，引发了抢夺最佳位置和警方驱逐非法摊贩的事件。尽管如此，高密度的摊位依然吸引了来自中峇鲁周边地区如亨德森（Henderson）、红山（Bukit Merah）和亚历山大（Alexandra）等地的的人们。有居民回忆道：“在这里，你可以找到任何东西，从雨伞、毛巾到小女孩可爱的睡衣、女性衬衫，还有香烛、新鲜的肉类、鱼、鸡蛋、大量新鲜水果、装在网兜里的大西瓜，还有干货和罐头食品，以及我在新加坡任何市场都不曾见过的最新鲜、最色彩缤纷的鲜花。”
由于成保路市场为木结构、锌板屋顶建筑，内部闷热，2004 年市场关闭进行全面重建。2006 年，市场重新开放并更名为中峇鲁市场。
楼下菜市场是家庭主妇的天堂。李诗琴 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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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德盛 中峇鲁市场小贩联谊会主席，同时也是德盛豆花水档的主人，自接手父亲的生意以来，已在当地经营了40 年。 |
一杯有历史的豆花水
成保路市场刚开业时，一排摊位售卖鱼类和猪肉，一排卖水果和蔬菜，还有一排则是熟食摊位，许多熟食摊主是流动小贩或从附近咖啡店搬来的。尽管市场后来曾易名、“易容”，但不变的美食滋味始终吸引着觅食的人们。午餐时段来到市场二楼的熟食区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——楼下冷冷清清，楼上则是人声鼎沸。烟火气与吵杂声的缝隙间，是正在大快朵颐的人们。卤面、粥品、鱼丸面、潮州粿、菜头粿、鸡饭、卤鸭、肠粉、面煎糕、五香虾饼、云吞面…… 买好主食后，决定要再买一碗“德盛豆花水”的豆花当甜品。
德盛豆花水档主卢德盛说，从父亲开始算起，他们在市场上已经营超过70 年。“父亲从1960 年代开始在路边摆摊，那时他在家里煮好豆花水，用三轮车推半小时左右到达摆摊地点。”他忆述，当时一杯豆花水售价0.05SGD，一天下来最多也只能挣得10SGD。卢德盛表示：“早期生意不佳，60 至70 年代经济条件不好，人们很少在外用餐。此外，那时没有一次性容器，顾客通常用玻杯现买现喝，或自带容器打包。”他在1980 年代接手父亲的生意时，生意状况已大为改善。
人们在档口前排队，就为一碗至今仍采用传统方式制作的豆花。陈佩萤 摄
大半青春都在这里
至今坚持传统煮法的卢德盛，每晚10 时就开始在档口磨豆、煮豆花水。“一锅一次只能煮出2 桶豆花水，因此要分8 次才能煮出一天所需的16 桶；准备工作通常到凌晨4 时才结束。”此时，妻子会接手档口，卢德盛则回家稍作休息，早上9 时又到档口经营，直到中午收摊。他笑言：“通常回到家已是下午2 时许，休息、吃晚餐后，又开始重复的工作内容。”正因如此，卢德盛笑说自己“在市场的时间比家还多”，而尽管每天只有3 次、总计6 小时的碎片式睡眠，现年70 岁的卢德盛仍然身体硬朗、精神奕奕！
在中峇鲁工作了约半世纪，卢德盛虽然并非中峇鲁居民，但与这里的老一辈居民都非常熟悉。他笑言自己“把青春留给了中峇鲁”。他说：“工作虽然很辛苦，但每次听到有人说其它地方的豆花水都没有我（煮出来）的味道，或是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来喝我的豆花水，都会让我感到无比满足。”
在访问前，从与一些当地人的闲聊中得知，中峇鲁的许多老一辈已经搬走或过世。对此，卢德盛表示，据他了解，市场中超过80% 的熟食摊位已经由年轻一代接手。他还观察到，随着中峇鲁周边新建了许多政府组屋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回流，使得中峇鲁从过去的“老人区”逐渐注入了更多新鲜血液。
德盛豆花水
📍 30 Seng Poh Road, #02-69 Market, Singapore 168898
⏰ 5am-12pm 或卖完（星期一休息，偶尔不定时休息）
市场一角。李诗琴 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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