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称华丽的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并非什么高级料理，而只是用白菜梗、菠菜叶、豆腐、锅巴米粒制成的杂烩汤。据说这道料理与明代开国皇帝——明太祖朱元璋渊源颇深。这一位痛恨奢靡的皇帝用尽严苛的规矩警醒天下，教人不要轻易忘却过往的饥苦岁月，励精图治，最终奠定了明代近300年的基业。
文章摘选自《畅游行》杂志2025 / ISSUE OCT 饮食《 “平民皇帝”的御膳菜单 》
明太祖朱元璋画像。
朱元璋16、17 岁时，瘟疫带走了他的父母和大哥，于是他便开启了流浪人生。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的故事就诞生在这段乞讨岁月里。相传，某日昏倒在街头的朱元璋被路过的老婆婆用馊饭、烂菜叶和自己仅存的一块豆腐成的杂烩汤救活。这碗“珍珠（剩饭米粒）翡翠（烂菜叶）白玉（霉豆腐）汤” ，成为了朱元璋毕生难忘的味觉记忆。
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其实只是用白菜、菠菜、豆腐、米饭制成的普通料理。以上图片均为摄图网图
登基后，朱元璋给御膳房下了道令人匪夷所思的旨意：复刻当年的珍珠翡翠白玉汤。御厨们不明所以，竟用真正的珍珠、翡翠和白玉熬成汤奉上。可他一尝便皱眉：“这不是我记忆中的味道。”几经尝试，也始终无法还原那碗困顿中的粗糙温热。据传，朱元璋最后还是寻回了老婆婆，却再也吃不到当年的味道。老婆婆只淡淡说了一句：“那是因为您的处境不同，心境也与当年不同，味道自然也不同了。”
那段有一顿没一顿的乞讨岁月，和那碗再也尝不到的杂汤，是朱元璋记忆中最深的苦，也是他治国理念的起点。他将这段饥饿的记忆写进制度，让“吃”不只是皇家的享受，更是一种政治态度。
据说朱元璋为了整顿达官贵人穷奢极欲的陋习，以马皇后寿宴为由宴请文武百官，席上只有几道菜：炒萝卜、炒韭菜、两大碗青菜、葱花豆腐汤，并当众宣布：从此以后，官员宴请宾客，一律以此“四菜一汤”为准，违反者严惩不贷。看似简单的菜式，实际隐含着朱元璋对臣子们的期许：炒萝卜有“萝卜上了街，药店无买卖”的寓意，民间认为萝卜能治百病，这道菜便象征他对民生健康的重视；韭菜四季常青、根不断绝，是长寿与延续的象征，有期许政治太平、人民安稳的象征；两碗青菜则是对官员廉洁自律的期许；葱花豆腐汤里，豆腐象征清白，葱则寓意聪明正直，是朱元璋对公平正义的向往。
节俭并非作秀，根据《南京太常寺志》记载，祭祀孝陵（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合葬陵墓）的祭品中少不了韭菜、荠菜、芹菜、茄子、苔菜、竹笋、芋苗等农家土菜，想来这是明太祖与皇后生前最爱的家常味道。
审美和制度的塑造
简练务实是明式家具的特色。图为上海博物馆展品。悦兮悦 摄
对菜单尚且如此，朱元璋对宫廷用具的规范更是严苛。《明实录》记载，他要求宫殿不得彩画，能用瓷器就不用金器银器，弄脏的衣物能洗就不必新制。后世笔记小说中写朱元璋折断了工部尚书进献的镶金象牙筷、呵斥用玉碗进膳的宫人，这些故事虽带虚构色彩，却实实在在影射了当时“崇俭抑奢”的主流趋势。
青花瓷是明代一大“特产”。谢光辉 摄
这种饮食与器用的节制，不仅规范了宫廷生活，也塑造了明代的审美。明式家具线条简练、结构务实，从不追求繁琐雕饰；青花瓷一青一白，清简如书法。即使后来开始在鸡缸杯上“斗彩” ，也只采用了含蓄的红、绿和黄轻轻点缀，一切都体现了节制中的雅致。朱元璋的餐桌，是用饥饿记忆调味、以节俭理念佐餐的。它既是一段个人史，也是一个王朝的治国宣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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